紧密编织的制服面料，加上手套、头盔、太阳镜和防晒霜，有助于保护地面上的美国陆军伞兵。 照片，顶部和底部：iStock/Getty Images Plus
那些为国效力的勇敢男女深知自己要承担一定的风险，但他们或许并不知道，其中之一便是皮肤癌。我们采访了蒙大拿州大瀑布城的莫氏显微外科医生、同时也是蒙大拿州空军国民警卫队州级空军外科医生的乔纳森·L·宾厄姆医学博士，请他为我们详细讲解这种风险。
问：您曾在美国海军服役24年，其中15年为现役，并在蒙大拿州空军国民警卫队服役近10年，因此您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地形，从沙漠到水域再到高海拔地区。您还曾在马里兰州贝塞斯达的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担任皮肤科医生和莫氏手术主任多年。您对军人罹患皮肤癌的风险有哪些了解？
宾厄姆博士： 2018年发表在《美国皮肤病学会杂志》上的一篇重要综述文章表明，服役人员患皮肤癌的风险确实高于未服役人员。此前对此尚无明确共识。此后，我们看到了更多证据证实这一点——包括一项研究提供的令人信服的数据，该研究表明空军军官不仅患黑色素瘤的几率更高，而且死于黑色素瘤的几率也更高。
另一个具有变革意义的因素是，美国国防部和退伍军人事务部都已将黑色素瘤认定为焚烧坑暴露导致的恶性肿瘤之一。这一认定涵盖了所有军种。此外，2026 年发表在《美国医学会皮肤病学杂志》 （JAMA Dermatology）上的一项研究也与毒性有关，该研究发现，曾接触过橙剂的退伍军人患肢端黑色素瘤的风险增加了约 30%。肢端黑色素瘤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癌，通常出现在手掌、脚底和指甲下方。
其他研究也按军种分析了军队中的皮肤癌发病率。空军的发病率最高，无论是黑色素瘤还是非黑色素瘤皮肤癌。如果按军衔划分，军官，尤其是年长的军官，黑色素瘤和非黑色素瘤皮肤癌的发病率往往高于士兵。最后，如果按职业划分，飞行员的发病率高于在舰艇上服役的作战军官。军队中皮肤癌发病率最低的是机械化部队的人员，也就是那些操作坦克并可能长时间待在坦克里的人员。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研究过潜艇兵，但我认为他们的发病率也应该很低！
烈日当空： 2003 年，宾厄姆博士在科威特驻扎期间，一顶宽边遮阳帽帮助他抵御了沙漠的烈日。
问：我认为在炎热的沙漠气候中防晒至关重要。你在中东呆过一段时间。你在那里观察到了什么？
宾厄姆医生：我曾是第二海军陆战队航空联队的飞行外科医生，2003年参加了伊拉克自由行动。是的，那里的气候条件确实很适合长时间日晒。在作战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军方会尽量给我们配备防晒装备。我记得我们会戴那种宽边的军用丛林帽，挺管用的。我们的制服袖子很长，而且面料密织，也能保护皮肤免受阳光照射。但前提是你能忍受得了，因为天哪，有些日子气温竟然超过了120华氏度（约2摄氏度）。
问：你们有防晒霜吗？有人谈论过吗？
宾厄姆医生：我们讨论了防晒霜的问题。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们用于预防疟疾的药物多西环素会使人对光敏感，也就是说，更容易被晒伤。我们经常看到有人晒伤，部分原因就是他们正在服用这种药物。
防晒霜并非常规配发，但可以在基地内的PX（一家小型杂货店）买到。就我而言，家人会从家里寄来包裹，里面通常都有防晒霜。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注意防晒。我记得在我整个医疗生涯中见过的最严重的晒伤之一，是和我同单位的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他开救护车。有一天，他既没涂防晒霜，也没戴帽子（他剃了光头）。结果，他头皮晒伤得非常严重，是我见过最严重的之一。
问：我认为穿着大量装备和防护装备作为制服的一部分有助于充当屏障，保护部队免受太阳紫外线 (UV) 的伤害。但不是也有休息时间和晒太阳的诱惑，就像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那样？
宾厄姆博士：二战期间和越南战争期间，脱掉上衣晒日光浴是很常见的——只要指挥官允许。我觉得现在军队里这种情况已经不多见了。我记得在中东的基地里，从来没见过有人光着膀子走来走去。这在很多年前或许还能接受，但在今天的军队里肯定不行。
问：你在船上花了很多时间吗？似乎在有大量阳光、反射和很少阴影的水面上会导致晒伤。
宾厄姆医生：我在海军服役的那些年里，总共也就待了八周左右！除了被派往贝塞斯达执行作战医疗任务之外，我通常都和海军陆战队一起驻扎在陆地上。不过，我也曾在华盛顿的一艘导弹巡洋舰上短暂待过一段时间。我的本科是在安纳波利斯的美国海军学院读的，在那里我们学习了航海。在水上晒太阳的量真是惊人，尤其是在甲板上值班的时候。不过，我和一位在船上待过很长时间的同事聊过，我知道他们现在非常注重防晒。船上鼓励使用防晒霜，而且防晒霜也很容易买到，同时还要穿防护服和戴太阳镜。当然，对于那些只是在船上休闲娱乐的人来说，这些也同样适用！
问：我们知道，无论是私人飞行员、商业飞行员还是军队飞行员，在高空飞行时都会暴露在危险的紫外线辐射下。作为一名飞行外科医生，您在空中度过大量时间时经历了什么？
宾厄姆医生：虽然有很多飞行外科医生身兼飞行员和飞行外科医生两职，但我纯粹是一名飞行外科医生。尽管我也有机会飞行，但我的主要工作是照顾病人。我驾驶HH-46直升机和C-9灰狗运输机积累了丰富的飞行时间。现在，作为蒙大拿州空中国民警卫队的一员，我可以驾驶C-130运输机，其中一些飞机已经有60年的历史了。
如今，许多现代化的军用飞机驾驶舱都经过精心设计，以更好地保护飞行员免受紫外线辐射。我们将接收全新的C-130运输机，其驾驶舱设计和窗户材料都具有更强的紫外线防护能力。但即便我们仍在驾驶老式飞机，飞行员也需要做好防晒措施。由于必须佩戴耳机，他们无法戴渔夫帽。因此，我建议所有飞行员和航空人员都佩戴棒球帽、太阳镜并涂抹防晒霜。事实上，我每年都会为所有飞行员举办一次皮肤癌防治讲座。非军方飞行员在飞行时也应该做好防晒措施。
驾驶舱内的危险：军用飞行员在飞行时需要保护自己免受紫外线辐射，尤其是在像 C-130 这样的老式飞机上。
问：说到海拔，你目前正在蒙大拿州练习。关于山区皮肤癌的风险，人们需要了解哪些信息？
宾厄姆医生：高海拔确实是个问题。有一支部队叫第十山地师，他们是二战时期的滑雪部队，至今仍在接受山区和极地作战的训练。这些人患皮肤癌的几率也相当高。这些年来，我接诊过很多第十山地师的士兵。和他们交谈、了解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退伍老兵。
海拔每升高1,000英尺，紫外线辐射强度就会增加3%到5%。滑雪者和徒步旅行者也需要了解这种风险。我在科罗拉多大学医学中心完成了莫氏显微外科手术的专科培训，并被分配到博尔德的预备役军官训练队。那一年我看到的皮肤癌病例数量惊人。蒙大拿州的情况也一样。人们热爱户外活动，但他们需要全年做好防护。
问：如果一位有皮肤癌家族史的家长问：“我担心我的孩子在军队中暴露在阳光下，你会如何回答？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宾厄姆医生：我会说，“我强烈建议您经常给他们寄送包含大量防晒霜的包裹。”可惜的是，防晒霜通常不是军需品。军人的平均年龄都在25岁以下。在这个年纪，他们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有比防晒霜更重要的东西要买，也有比使用防晒霜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果他们要在靠近赤道的地区、水上、空中或高海拔地区服役，他们当然必须重视防晒，并尽可能穿戴防护服。如今，我们的军队更加多元化，每个人的肤色都面临风险。我很高兴军方认识到这些风险，并正在采取更多措施鼓励所有人做好防晒措施。如果可以选择在阴凉处而不是阳光下进行必要的户外工作，他们一定会这样做，因为这符合我们陆军、海军、空军和海军陆战队官兵的福祉和健康。
关于专家：
乔纳森·宾厄姆，医学博士是蒙大拿州大瀑布市的皮肤科医生和莫氏外科医生。他曾在美国海军担任飞行外科医生和莫氏外科医生兼皮肤科医生，包括在马里兰州贝塞斯达的国家海军医疗中心和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工作。他还支持白宫医疗部门和主治医师办公室。他目前担任蒙大拿州空军国民警卫队的国家航空外科医生。
